※藍雨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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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高手】《榮耀江湖談》.第六回(黃喻/喻黃,王樂)

※主CP黃喻/喻黃,王樂,其他想寫再說——因為我喜歡,因為我任性,嗯。

※寫完才想起,終於有一章是主CP四個都出場了的。

第六回.百花令

  人真的是張佳樂,他們其實第一眼就認出了。

  只是對方的氣質實在變了太多,才令他們連自己的判斷都不敢輕信。

  這裡還是要數喻文州鎮定,先揚起了微笑:「樂哥,一別經年,想不到這麼巧就碰上了。」

  張佳樂嘖聲,似乎是想扯起嘴角,清朗的眸子裡閃過淺淡的笑意:「我跟老林可是同輩,你們喊他林老,喊我哥——讓老林情何以堪啊?」

  久未聽見張佳樂有心思打趣,喻文州也想配合笑一笑,但最後還是只能在心裡苦笑。偏過頭看向黃少天,也是難得地從對方臉上看出些許無奈。

  跟張佳樂同輩又與他們相熟的,除了呼嘯山莊的林敬言,就是百花的孫哲平了。林敬言為人較為老成穩重,成名不久就創下了呼嘯山莊,黃少天私下雖然對他直呼其名,真到了林敬言面前態度還是端正的。至於孫哲平——這位更不用說了,從哪方面看,他們都不敢有半點不端正啊。

  只有張佳樂,真是性子使然,在他們這些小輩面前別說架子了,玩鬧起來根本不成樣子!誰還會記得他也是一位前輩,記得他好歹是比他們長了幾歲喊他一聲哥就不錯了。

  可是現在,眼前的張佳樂……還是當年那隨心率性的張佳樂嗎?

  黃少天想著心裡難免添堵,清了清喉嚨決定換個話題:「那個,天都要黑了樂哥你怎麼還在外面待著啊,不回你們百花住的地方?」

  「我才剛走到,有點累了先歇一下,等會再去跟遠兒他們會合。」張佳樂應道,黃少天想到什麼瞪大了眼睛:「你……從百花谷走過來?」

  「嗯。」張佳樂淡淡頷首,又令黃喻兩人心下一沉。

  走路……孫哲平這習慣也算是人所皆知,但他們清楚,這本來不是張佳樂的習慣。

  張佳樂喜歡騎馬,論騎術之精,不比他的袖箭銀彈遜色,縱馬在百花谷馳騁本是他的愛好之一。

  當喜好習慣都要強行扭轉,背後得付出多大的決心,跟決絕?

  黃少天不想知道,他覺得這答案太沉重。

  可是盧瀚文沒那麽多的顧忌。孫哲平走的那年他還是個懵懂孩童,就算見過張佳樂也不太記得了,更不了解那些江湖舊事。這五年來張佳樂在百花谷深居簡出,淡出江湖,他對這位前輩是好奇大於一切,忍不住奇道:「前輩,你為什麼不坐車來啊?走路很累吧。」

  張佳樂好像這時才注意到還有這少年在,低下頭,嘴角一彎:「因為我樂意。」

  我樂意。這三個字後面通常都會緊接著四個字——你管不著。

  因為我樂意,所以你管不著。因為我樂意,沒人管得著。

  他的眼神忽然落在盧瀚文背著的焰影上,彷彿真的看到了一團火,在他冰封的眼波深處燃起一點光。他問盧瀚文,聲音帶了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懷念:「你用重劍?」

  「是!」

  「好用麼?」

  盧瀚文想了想,回答很坦白,透著小孩子的率真:「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不過我喜歡!」

  我喜歡,這又何嘗不是另一個意義上的「我樂意」?

  張佳樂看著盧瀚文認真的表情,忽然仰天大笑,笑聲聽著有點支離破碎,可終究是發了出來。白得透明的臉上湧起一抹嫣紅,如幽靈得了一口生氣,忽然活了過來。

  ——大、孫,你怎麼又光著腳?你就不能好好穿著鞋子?非要這般不成體統的?

  ——這不剛好?谷主不成體統,副主不成樣子,我百花谷就是如此,誰敢多嘴!我就喜歡不穿鞋子,你管得著?誰管得著?

  ——葬花、葬花……不成,你說我迷信就迷信,這名字太不吉利!咱們可是百花谷!改,一定得改!

  ——呿,我樂意!就叫這名字,葬、花,一個字都不許改!

  我喜歡、我樂意、我高興、我願意……

  說得出這樣三個字的人多不勝數,但裡面有幾個人,做得到後面「你管不著」的氣勢?

  他倏地止了笑聲,伸出白晢的手,輕輕撫著盧瀚文的頭:「好,好,好……」

  盧瀚文數不清他一連說了幾個「好」字,他只是驚訝著,驚訝這人手上溫度出奇的低,令人生疑那蒼白的肌膚下面有沒有熱血流動。

  一個人只有那顆心死了,身體才會冷。

  也許張佳樂亦是如此。只是盧瀚文不知,亦不懂。

  黃少天看著張佳樂,視線盯上了對方腰間三枚雕琢精緻的烏樟木牌,牌子上刻了栩栩如生的百花紋樣。如此精巧之物,黃少天卻像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驀地抽回目光,問:「你今日來,還是為了這三面百花令?」

  張佳樂本有鬆動的眼神霍地一緊,緩緩點頭,凝視著黃少天,聲音是葉落風輕,卻滲出晚秋的肅殺荒涼:「百花令出,決無更改!」

  百花令,那本是摘花仙之信物。摘花仙恩怨分明,有恩要還,有仇更是睚眦必報。昔年他在逃避仇家花氏之追殺時,對每一個助他脫險之人都會留下一面百花令,一共留了七面。等他屠盡仇人之後,就回去找那些拿著百花令的人報恩。七個人,七個要求各盡刁鑽,他竟能想出法子全部兌現,一個都不差不漏。

  到孫哲平任百花谷主,也曾立過一道百花令。當年有一樁令人膽寒的滅門劫案,倖存的只有一個躲在了床底下的小男生。那家人孫哲平認得,震怒之下立了百花令:罪魁不誅,誓不返百花!此後單人匹馬追查了半年,將罪魁五人盡數斬於葬花之下,才願意回百花谷去。自此,孫哲平的義氣干雲一諾千金,連同「百花令出,決無更改」八個字一起傳遍江湖,無人不服。

  至孫哲平身故,張佳樂竟連發三道百花令,內容都只有八個字:百花血仇,不死不休!

  一道祭天,一道祭地,最後一道,用以祭孫哲平英靈!

  當年百花令一出,武林人士都道這若不是百花血洗微草,就是微草踏平百花。誰想微草堂那邊雖無百花令,卻也回了一契,是王杰希親筆所書,言道武遊宴上若百花技壓微草,他王杰希自當以血償命,任憑百花谷處置。然若牽連無辜,除非微草氣脈皆絕,否則,寧折不屈!

  只是孫哲平死,對百花谷可不是折足斷臂這般簡單,那是被人直接砍了首。張佳樂孤掌難鳴,六技鬥過,已現強弩之末氣象。

  據說張佳樂敗了那一陣後,數年間未踏出過百花谷一步。之後武遊宴上百花谷雖列席其中,都是新任的副谷主于峰跟張佳樂首徒鄒遠在操持,張佳樂始終不見人影。而百花谷,竟是跟微草堂再無起過衝突,如此的隱忍平靜卻令人有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這不,五年過後,遲來的風還是吹起了,吹開了繚亂百花,也許還有明日一場腥風血雨。

  張佳樂靜靜地看向黃少天,又瞟了喻文州一眼,嘴角扯開了一絲恍惚的笑意,配著那雙突然沉寂了所有光芒的眼眸,詭譎妖異無比:「只願明日……你我不會在武遊宴上碰頭……」

*****

  王杰希正細細讀著案上的冊籍,上面記錄的文字其實他早熟讀在心,然而只要空出時間來,他就會反覆地看,只盼某一次覆查時有靈光一閃,能看穿了什麼。

  這都是五年間他讓人去查的,關於孫哲平生前身後之事。

  一室寂靜,只有他翻動書頁時發出的微響。突然間,有人直接踹了他的門,又重重把門摔上,風風火火衝到他身前落座。王杰希卻眼也不抬,只是下意識板起了表情,一派木然。

  微草堂門下誰敢對他如此不敬?都不用想,就知道來的肯定又是那個不入微草堂,然又偏偏可算作微草堂中人的奇人,當下漠然道:「方士謙,你這次又待如何了?」

  有道「南方活死人,北張生白骨」,這「南方」說的就是出身江南行醫世家方家的「方外仙」方士謙。這方士謙性情有點古怪,行事乖張,這一輩子救的人多,得罪的人更多。若非不知何故竟跟王杰希先師林杰乃是忘年之交,有了那道「若蒙災厄,微草必眷,概不相問」的護身符,都不知在仇家手上死過多少遍。

  當日林杰重病彌留,除了微草堂,還將這個承諾一同交付了王杰希。因此方士謙雖非真正的微草門下,但在微草堂地位之超然,連王杰希偶爾也要忍讓幾分。

  是夜王杰希見他貿然闖進,只道他要麼又是生了什麼事端,要麼就是乾脆的——閒著無事,找人開涮……他把眼睛瞇了一線,決定繼續做自己的事,不料方士謙一開口,就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百花姓張那小子到了。」

  方士謙說得隨意,但他知道自己這句話對王杰希而言,肯定比霹靂堂倉庫裡那些火藥雷彈同時炸掉的場面來得震撼。

  果然,書上的字王杰希頓時就看不進眼了,放下書抬起頭,不相稱的兩隻眼睛直盯著方士謙,忽又皺了下眉:「你哪來的消息?」

  「我有我的方法。總之,你那相思病今年是可以消停了。我只是來看看,這相思病好了以後,你那些天馬行空的主意打算收回去不?」方士謙的口氣帶著譏誚,一道冷笑已經爬上臉龐:「等了五年再現身,那小子這一次怕是不成功便成仁。你莫告訴我,事到如今你才真打算賠他一條命!你願意,微草上下都不可能答應!」

  王杰希沉默著,他的思緒似乎一下子就被方士謙提到的那人盡數抽走,久久未有成話。

  「回神!」方士謙等得不耐煩,在桌上重重敲了兩下,挑眉低喝著:「愣怔個啥呢你!這人都還未見著你就露出這副模樣,丟人不丟人?」

  王杰希橫眼以待,作勢整了整墨綠的衣袖,實際是要理清自己的思緒,才慢慢對方士謙開口:「無論如何,武遊宴要是對上百花,還是像往年一樣,全力爭勝,可也莫傷著人。」

  方士謙冷哼:「你還要保他護他?」

  「我護誰保誰了?」王杰希反問:「我微草堂門下多少人,他百花谷裡又多少人?要不是借武遊宴限了他們出手,早就是血流成河白骨成山了。」

  「呸!你這藉口說出去給誰聽都可以,保不準那什麼四大神策到現在都瞧不破,但你以為我不清楚你那點設計?」方士謙猛地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震得燭光晃出五、六個殘影,聲音倏然拔高一線:「我是不知道那晚上你跟姓張那小子之間還說過什麼,他從微草堂走回去的樣子我可沒忘——就比我見過的那些死人多了一口氣!你寫的那道書契,理由冠冕堂皇說得倒好聽……根本你就知他那時候無論殺你成與不成都是死路一條,繞這麼大的圈就是為斷了他自尋短見的心思!」

  王杰希眼神一沉,半晌後才淡然地說:「他若殺不了我,自然會繼續。若殺得成了,於他大仇得報,理當感到痛快才是,哪會有自尋短見的心思?」

  「若不是你拋出了武遊宴的餌,他傾盡全力殺你不成,還有臉面再試?回頭還不直接一頭撞死在孫哲平那廝的墳頭上?就是殺著了,哼,這之後生無可戀的,他還有意思要活著?」方士謙咬著銀牙,眼神利得都跟刀鋒一般:「但今年,他必然是有備而來。你可曾想過,萬一微草堂真敗給了百花谷,事情又當如何收拾!縱然這次僥倖贏了,你還能再拖幾年?就想跟他們百花谷這般糾纏不清至死方休?」

  「哪裡會是至死方休……」王杰希一時恍神,心底那句話不經意地脫口而出,掀起萬分惆悵:「不過是他若無心我便休……」

  聽了王杰希這話,方士謙倏地安靜下來。

  他的年齡說不上是瞧著王杰希成人,可好歹也是跟他相處了這麼多年,見他向來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都能不改顏色,誰曾想到他也有這心緒大亂失了方寸的模樣。

  方士謙默然片刻,目光漸漸冷了下來,對王杰希冷聲道:「……我知你心裡太多顧忌,不能拿微草的氣數去賭,又不想負了那個人。可這事,終究還是要解決的。」

  王杰希抬眼,鎖了劍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難道有辦法?」

  「有。」方士謙眼底陡然升起一絲凜冽殺氣:「廢了他!」

  王杰希拍案而起。這一拍,跟方士謙那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他一掌落下,桌面聞風不動,燭影也是分毫不亂,然而這桌受了他一掌之勢,咔嚓一聲,直接就被內勁震斷了一邊桌腳,桌面頓時傾側,斜向他的方向。

  方士謙卻當沒看到,逕自說了下去:「趁你還有把握的時候先廢了他!拿他在手,諒百花谷那幫小子們也不敢妄動。你也不用擔心他的死活,留他在微草,我保證他縱是有一百種自殘的法子,我也有一百零一種方法可以從閻王手裡要人……」

  「夠了!」王杰希怒喝著打斷他,眼神冷如霜雪寒似刀,一字一句的道:「方士謙,你剛說的最好今天就把它忘了!莫忘了,你雖然不入微草堂,可畢竟仍算是微草的人!你要是妄動行事,就是有恩師囑咐在前,也休怪我不客氣!」

  方士謙卻又是一聲冷笑:「好!王杰希你是君子,我這種歹毒的小人心思入不了你法耳,就且看看你能有什麼雙全之法可弭平這事!就怕到時賠了『夫人』又折兵,連林杰的棺材板你都壓不住!」

  語畢,方士謙怒極拂袖而去,摔門的聲音大得吵醒了半間客棧的人,當然也驚醒了就睡在左右房間的微草堂人。有人聞聲前來,被王杰希揮手示意退回去。眾人不知兩人對答的內容,只道又是方士謙不知做了什麼惹怒了他們堂主,吵了個不歡而散。這事在微草堂也不是稀奇事,沒多深究,向王杰希行了禮後就回房再次歇下。

  王杰希佇在原地良久,慢慢坐回去原來的位置,然而一想到剛才方士謙的提議他就有股濁息堵在胸口,氣血翻湧一陣氣悶,死死的攥緊了拳頭。

  他怒,怒方士謙竟想出這般狠心的法子,但他更加饒不了的是,有那麼一瞬間,自己居然真想順了方士謙的意思!

  王杰希氣憤難平,驀地凝了內力往旁一拍,整張堅實完好的花梨木桌被他一掌震碎,掌力中心更是只餘一堆齏粉!

  「呵……」他往自己手掌看去,自嘲似的笑了聲。

  窗外月色如洗,王杰希看著看著,徐徐閉了雙眼,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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