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雨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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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高手】《J'suis pas comme les autres》(王杰希中心)

※唔,作為一個藍雨粉,我當然不吹王——我只是把事實陳述一遍。

※王神生日快樂。

  聯盟十三賽季總決賽,微草戰隊惜敗輪迴,與冠軍失之交臂,然而在賽後的記者會上,王杰希卻帶著輕鬆的笑容宣佈退役。

  「是該告別了。」微草即將卸任的十年隊長淡淡笑著。

  說不上是突然,時代的更替早有徵兆,畢竟去年在榮耀裡堅持最久的韓文清也終於退下來了。另一位老將張佳樂凜然成了霸圖的黃金第七人,幾乎只在個人賽上陣,在賽季開始時聲稱要刷掉葉修的三十七連勝記錄——沒成功,但憑單挑總勝績三十一場,當之無愧地拿下去年的單挑之王。

  而中斷了張佳樂當時二十連勝的人,很巧,就是孫哲平,然後在同一年的夏天,他跟韓文清兩條全榮耀公認硬錚錚的漢子一起宣佈退役。再數下來,楊聰也在十二賽季率三零一打進四強後揮別賽場。

  跟楊聰同年出道的王杰希多待了一年,收獲了又一次守擂之星、又一次亞軍,以及又一次的最有價值選手。

  十三賽季,常規賽積分榜微草戰隊首位出線,擂台賽戰績三十三勝,其中完成兩次一挑三的擂台賽逆轉,守擂之星實至名歸。

  決賽場上錯過了冠軍,不能說是誰的失誤。來到總決賽第三場,雙方全無後顧之憂,爆發出的是120%的戰鬥力,榮耀之巔的勝負從來如此逼人極限。王不留行跟一槍穿雲兩個從開場就被重點關照的目標在中盤一次混戰大爆發先後退場,他就著角色灰白的視角,觀察十三賽季最後一場,亦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後一場比賽。

  「榮耀」字眼沒有如期而至,因為留在場上的是一葉之秋,輪迴孫翔的一葉之秋。這個出道即站在新人的最高點,卻在三兩年間經歷了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的低谷高潮的青年,將這些磨礪化成了凌厲而精準的操作,完整呈現新一代鬥神的真正風範。

  離開比賽席時王杰希抬頭看向大螢幕上定格的榮耀畫面,若有所思,直至從聯盟馮主席手上接過亞軍的證明時才回神,笑了笑,不失主場風度。

  這笑容到底是比較像第六賽季,還是第七賽季的時候,馮主席苦苦冥想,並沒有結論。

  巨大的年輪轉過,昔日嶄新的未來蛻變成今日光輝的歷史。中間十年,他的名字載滿了微草,甚至是榮耀走過的每一頁。

  就這樣退役,不遺憾?

  相似句式的話,宣佈退役的記者會上記者問過,退役那年拿著冠軍功成身退的方士謙收到消息後問過,甚至對手——黃少天是先從第二賽季初見「大小眼」的時候開始感慨,吐槽了一大段話後——也有問過。至於他們微草的隊員,沒有一人開口,可是瞧他們從比賽席一出來看向他那彷彿是ctrl+c後ctrl+v的目光,就知道他們心裡想的都是一樣的問題。

  答案是:不。

  王杰希平日不是特別喜歡笑的人,但只要想到這點,他總是忍不住要笑。那天記者會上,他就是忍不住低笑出聲,才回答了那名記者的提問:「不留遺憾的賽事,我已經親歷過了,沒什麼好遺憾的。」

  那場不留遺憾的賽事到底是他職業生涯中的哪一場,直到第十四賽季的賽事打響都是眾說紛紜沒個統一的說法。新人首秀、一挑三的最大優勢記錄、第五季微草首冠、第七季總決賽MVP、世界邀請賽摘冠……王杰希的榮譽太多,榮耀太豐富,根本無法妄下結語。

  也確實,沒有人猜得中。

  都說選手心中一定有那麼一場比賽,是直到退役後多年都不會忘掉,可以留著日後給孩子當睡前故事來說的——對王杰希而言,就是那一場了。

  是世邀賽期間,但不是最後驚心動魄的總決賽,而是小組賽出線。

*****

  雖然國家隊裡頭都是長年在賽場上打交道的熟人,全明星也玩過好幾年,正式組隊卻是史無前例的頭一遭,往團隊賽裡拋人時才發現彼此間有幾個還是第一次合作。由於時間倉促,集合後出發到蘇黎世的日子逼在眉梢,四大戰術大師紮堆一合計,痛快拍板,決定主練兩套陣容:一套主攻,快攻強襲單純的以力破巧;一套主守,放大控場拖入陣地戰穩守反擊。饒是如此,他們還是直至打完分組賽,兩套陣容才算真正磨合成型。

  分組賽最終輪,他們上場的是以他跟周澤楷為核心,配合喻文州、黃少天、孫翔加上張新杰,主力強攻的陣容。六對六的團戰中治療要承受更多的壓力,張新杰本人表示希望能專注於治療的本職上。因此賽前討論,喻文州會是第一指揮官,必要時王杰希會接手這職責。

  然而並沒有遇到那個「必要時」。

  王不留行騎著他的滅絕星塵馳騁空中,劃出隨心所欲無法推測的星軌。敵人想封鎖他、孤立他、造成他跟團隊脫節——都是他曾經經歷過的,無論是魔術師時代,還是風格轉型後的現在。

  只不過……

  蒼白色的火焰在眼前只燃起一瞬,彷彿是直接點在對手身上,攔在王不留行前方的劍客用到一半的劍影步就被掐斷,反被他脫手拋去的熔岩燒瓶砸出滿頭火紅熔漿,陷入物理性的失明,冒煙的腦袋看著有幾分可怕。敵方的機械師追著他拋出機械空投,兩個機械冬瓜卻被周澤楷左右開弓,荒火碎霜一邊一記點射打爆,王不留行毫髮無傷穿過炸開的煙霧特效揚長而去。

  突破重圍之後他未有緩下節奏,空中一個折向又再度衝上去掃亂敵營,砸到敵人身上有藍藍白白的寒冰粉,還有一槍穿雲火力全開呼嘯橫飛的子彈。單看飛行路線根本無法判斷魔道學者的最終目標,轉播方完全是瞎抓,胡亂切了幾個畫面,李藝博跟潘林解說得非常痛苦,哪怕看著王不留行的主視角仍不敢敲錘定音,只敢說中國隊想要延續攻勢,死命盯著頻道等喻文州開金口。

  隊伍頻道不負所望,忽然就跳出一句:王杰希你悠著點!!!!!這麼放飛我瞧著都替下賽季微草的小朋友們感到壓力山大好嗎!!!!!

  來自黃少天的夜雨聲煩。

  伴著吐槽一起送來的,還有聯盟劍聖偷襲浮空得手後接仙人指路吹飛的柔道敵人,助攻時機極其完美,正好迎上他稍早一秒丟出去——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丟歪了——的星星牌。一段距離後吹飛效果漸弱,除了星星折線柔道頭上又多了兩道光:聖誡之光、六星光牢。兩個技能放的恰到好處,早就預判出攻擊路線的喻文州操作索克薩爾吟唱的姿態甚至稱得上悠然,從容不迫再給對手補上一記腐蝕術。

  傷害加成減防DEBUFF雙管齊下,此時不集火更待何時?

  對手跟觀眾還在驚訝中國隊這波突如其來的攻勢配合,頂前一拖二操作特別犀利的戰鬥法師忽然甩出一記270度的霸碎,角色轉身直接豪龍破軍,殺氣騰騰衝回己方陣營!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劍客則是在偷襲成功後三段斬搶路,回頭又跟戰鬥法師一起配合魔道學者的掃把舞把對手揍得找不著北,血條飛速下降都不帶剎車的。

  幾人合力招呼困在光牢中沒還手之力的柔道,但對面還有五個人,不用管了?

  當然不是。沒見到一槍穿雲開了雙重控制掃出兩波亂射,而索克薩爾已經吟唱出死亡之門把趕去營救的人截下了嗎?

  他操作王不留行把柔道急墜到底的最後一線血線拍沒,刪掉停留在對話欄中尚未發送出去的一句「集火柔道」,不經意間揚起了嘴角,心情好得竟然抽空回了黃少天那句吐槽。

  ——我沒壓力。

  世邀賽分組賽尾輪,團隊賽MVP:中國隊,王杰希,王不留行。

  他的職業生涯中拿過很多次MVP,不分場合,從嚴肅驚險的季後賽到集體放飛的全明星都包含其中,最早一個可以追溯到第三賽季他封新人王,最後一個就是他退役那年拿的常規賽MVP。不過他自己最值得紀念的,是這一個。

  只此一場,毫無保留的魔術師在場上大放異彩。

  不需指揮、不需提醒,隊伍中很多責任都不需他一人單扛。雙肩異常輕鬆,他只管心無旁騖向前飛,變幻莫測無可捉摸那是對敵人而言,這邊自然會有人讀懂他的意圖、跟上他的節奏、作出最好的配合。

  跟他一起引導戰局的,是榮耀第一人,操作跟爆發力彷彿能硬生生打破榮耀設定的槍王;負責策應他的,有全聯盟最精於把握節奏的計算大師跟首屈一指的機會主義者;為他保駕護航的,那是繼他之後打破新秀牆,出道不久便封神的新鬥神,還有蟬聯了七年個人技術失誤最低紀錄寶座的榮耀第一牧師。

  這樣的比賽實在是……

  一次無法複製的痛快淋漓。

  為了微草的榮耀,為了微草的冠軍,他必然會選擇封印魔術師的打法。

  但能在至高的舞台上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贏一場比賽,是另一份榮幸。

*****

  合同期要到第十三賽季夏休完結才正式終止,他推辭了這屆的國家隊出任領隊的邀請,整個夏休留在了俱樂部。微草全隊選擇不回家,只有入選國家隊要參與集訓的高英杰不在,其他人像平常夏休合宿一樣按他的指示進行特訓,每天早上的基礎訓練、個人賽跟團隊賽的PK競賽、三人或五人一組的擂台賽……但這個夏天多了王杰希心血來潮帶他們搶BOSS,臨別一周還有一對一的指導賽。

  離開微草那天,王杰希收拾好他在宿舍的所有東西。原以為自己算得上兩袖清風了,這麼多年沒在宿舍添置多少雜物,在這一點上,他相信連張新杰都比不上他,後者至少還會買書。結果真的著手整理起來,大大小小的東西居然填滿了一個29吋微草款大行李箱——行李箱還是他臨時向俱樂部掏腰包買下的。多的都是王不留行層出不窮的手辦周邊,以及他帶領微草戰隊所拿下的獎項,而他的一些衣物甚至只能連同隨身的手機錢包一同拋到行李袋裡。

  沒能塞進行李箱裡還包括微草全隊送給他,應榮耀開服十五周年發行的星光記錄冊。這個星不是平日熟悉的全明星,記錄冊上面記錄著拿下過榮耀十五分區加上神之領域諸多紀錄的名字,當中有些如曇花一現、有些可能AFK多年,但有一些仍活躍至今。作為第一區的資深神級帳號,王不留行在第一區留下的記錄反而不多,那時還是一葉之秋秋木蘇大漠孤煙掃地焚香橫行的年代,倒是榮耀五年以後,主要是新版本的首殺記錄,還有活動排行榜,王不留行冬蟲夏草防風獨活沾衣亂飛各個微草人熟悉的ID開始活躍起來。

  哦,要問副本記錄,那實在太多太難以整理,榮耀官方只抄錄了同一副本在十五個分區中最快通關的一個。抽出來看的話紀錄出奇整齊,八成都是第十區刷的。

  ……閒下來後也許可以為二十周年的記錄冊提早做準備了。

  他把厚重的記錄冊單手拿著,姿勢像他拿戰術筆記或覆盤摘要時一樣,眼神一一掃過他面前的熟悉臉孔,笑了,緩緩開口。

  「這賽季,你們收獲了第一個亞軍。」

  各人的表情有點詫異,但轉念一想確實是這麼一回事。第六賽季微草拿亞軍時的陣容,放到現在也就只有王杰希一個人還在了。第七賽季微草奪冠,但往後幾年止步四強,今年的確是現役的微草成員拿的第一次亞軍。

  「一個亞軍,沒什麼大不了的。」王杰希的語氣平靜淡然:「你們跟微草都還有很長的路能走。」

  對一支戰隊,尤其是一支銳氣盎然,準備迎向新的巔峰的戰隊來說,一次亞軍可能比冠軍更有意義。要保持拚命前進的狀態需要足夠的推動力,當消化完這種一步之遙的沉痛,就會清楚自己對冠軍有多麼的飢渴……這反而是這支微草需要的。

  沒有把話挑明,他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明白的。

  因為這是他見證著成長的隊伍。

*****

  揮別由訓練生開始待了超過十年的微草俱樂部,王杰希打車回去自己住處,安置好行李後施施然坐到電腦前,眼角餘光落在那本記錄冊上。他打開包裝精緻的外盒,取出裡面的硬皮封冊子,搜尋著第一區目錄下某個首殺記錄。

  第一區蜘蛛洞穴首殺:一葉之秋,秋木蘇,天馬行空,冬蟲夏草,讓子彈飛。

  他本來是要找那個他自己才熟悉的ID,沒想到居然還看到另外兩個非常眼熟的ID,也是不由得意外了一把,啞然失笑。

  大概有些相遇的確是注定的,無論是對手還是隊友。

  再往下看,埋骨之地的首殺記錄上再次出現了他的名字,但這次隊友換了一批:王不留行,天馬行空,大漠孤煙,石不轉,唐三打——更加是星光熠熠到令人屏息,盡管當時根本沒人想到這些名字終有一日會變得光芒萬丈,一路傳承下去。

  後半部份就是聯盟的記錄了,他翻到第三賽季,插圖是當屆最佳新人——他本人——所操作的角色王不留行,當年微草還稱不上是豪門,王不留行身上的裝備與現在相去甚遠,看起來似是兩個角色,但這並不是令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左右眼睜成一樣大小的原因。

  王不留行的兩頁介紹中間夾了一張首版帳號卡,而且不是後來追加新刷的卡。每一區首發的第一批卡都是限量版,有特別標示,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貨真價實的首年首批首版帳號卡。然而卡面上那串能倒背如流的編號讓他不禁質疑起自己的眼力及記憶,凝神盯著這張卡看了足足一分鐘,終於難以置信地把它插進讀卡器刷卡登陸。

  畫面上出現一個造型陌生的魔道學者,王杰希兩下就辨認出裝備都是滿級橙裝,件件精品。武器不認得,因為那是一把全新的銀武——星耀,目前只到75級,畢竟榮耀也是今年剛把等級上限提升到80級,封頂的稀有材料連俱樂部公會都競爭激烈,就算從工作室收購都收不來這麼多……當然更不可能動用戰隊資源。

  至於ID,那根本不是單單用「眼熟」就能形容的……

  王不留行。

  沒有空格,沒有特別字符,就是那四個字,不多也不少。

  哪怕卸下了一身銀裝,神級帳號始終是神級帳號,而且是微草戰隊創立至今就存在的靈魂核心帳號,角色轉會費叫價一千八百萬都不在話下。這麼一張價值連城奇貨可居的帳號卡毫無預警出現在眼前,如斯魔性的畫風就算是風格出奇不意的魔術師都不免有點懵了。

  三分鐘後才回神的魔術師大大在記錄冊上找到了更多的線索,線索相當明顯,只是他方才注意力過份集中在那張陪伴他多年的帳號卡之上,才犯了忽略周遭細節這種本來不該犯的錯誤。

  一張帶有光澤的珍珠白卡片連同王不留行的帳號卡夾在書頁中間,上面沒寫太多字,因為大家都知道微草隊長不愛廢話,只是簡潔扼要地解釋了他們跟俱樂部協商後拿下了王不留行——語氣彷彿是拿下了一個冠軍,他直覺是劉小別。銀武的材料都是大家各循途徑搜來,再拜託技術部放年休的哥兒們做的,絕不影響戰隊運作——這裡公私分明倒是比較像許斌,但哥兒們這叫法又似袁柏清。寥寥幾行,字跡他認出來是高英杰寫的,從這點也可以推斷出這事早有預謀籌劃已久。

  一個神級帳號怎可能輕易協商拿下,還是二十來歲,除了榮耀可能就沒把別的事放心上的一群年輕人,背後都不知怎麼跟老辣的俱樂部周旋……他覺得更大可能是自家戰隊被自家俱樂部痛宰了一把。

  這麽一想,心裡那份感觸就摻了幾分哭笑不得,不禁扶額輕嘆口氣。

  卡的背面也有字,銀灰色的立體花體字,印著不知道哪一國的語言。幸好他的隊員足夠貼心,用墨水——這高端洋氣的主意他想了想,覺得只有柳非那姑娘會提出來——寫了中文翻譯。字還是高英杰的字,微草戰隊中就他是寫到第四個字以上都依然能見人的。

  講真,王杰希自己的字真是挺難看,難以看懂的那種「難看」,屬於抽象派。寫得一手好字的林杰對他唯一感到扼腕的就是這點,以致於簽出道合同時被方士謙嘲諷了兩年……託福,第五賽季打破MVP風向標奪冠,他已練好「王杰希」三個字。

  墨水是綠色的,不是微草綠,可能是沒找到……用的是深墨綠,沉澱了時光跟夢想的顏色。

  ——J'suis pas comme les autres.

  我與眾相違。

  與眾不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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